种子,种植庄稼,辛苦耕耘和收获,也不可能了。/p过去几十年间,由图兰人亲手调制出来的曼陀罗树,过于发达的根系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疯狂生长,盘根错节,牢牢盘踞并控制住了整片图兰河流域。/p无论贫瘠还是肥沃的土地,只要往下挖掘得足够深,都能找到如同冬眠的巨蟒般的曼陀罗根系。/p这些根系的胃口,则比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巨蟒更大。/p他们贪婪地吸吮着大地深处的每一滴养分。/p只有曼陀罗树和它的伴生植物才能得到营养,欣欣向荣,茁壮生长。/p被剥夺了资源和生存空间的其他植物,就算能战战兢兢地生长出来,也像是先天畸形,后天又营养不良,根本无法为全体图兰人,孕育出足够的食物。/p在驾驭着希望号穿越星辰大海的征途上,图兰人曾经度过了一段资源无比匮乏的艰难岁月。/p那时候的图兰人,既懂得将一颗米粒掰成两半,分成两餐来吃的道理。/p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利用自己的身体废弃物,反复循环上百次,制造出来的合成食物。/p这样的图兰人,既知道饥肠辘辘的滋味,也知道该如何安静、从容、不动声色地忍饥挨饿,直到干瘪的肠胃,丧失了蠕动的能力。/p当饥饿的图兰人来到新世界,依靠灵磁体的刺激,成功调制出了曼陀罗树,第一次拥有了近乎无穷无尽的食物时。/p他们也曾像是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那样,仍旧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的胃口,并且将不再宝贵的食物,偷偷藏到各种犄角旮旯,唯恐食物匮乏的艰难岁月再度降临。/p然而,曼陀罗树实在太完美了。/p完美到了他们的可笑表现,就像是担忧天空会崩塌下来那么荒谬。/p越来越多的曼陀罗果实堆满了每一个角落。/p也像是泛滥的洪水那样,将图兰人对于饥饿和匮乏的记忆,冲得一干二净。/p甚至有不少在艰难岁月中饱受饥饿折磨的图兰人,产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。/p用狼吞虎咽,挥霍无度,来报复还在希望号上时,那个不堪回首的“饥饿时代”。/p而无论他们怎么报复,疯狂消耗甚至浪费,曼陀罗树和曼陀罗果实仍旧越来越多,多到像是永远都不会干涸的海水。/p后来,无论是罹患心理疾病,过分节约的图兰人。/p还是产生报复心理,挥霍无度的图兰人。/p统统都死了。/p——即便有了充足的食物,当时的图兰泽仍旧是一个危机四伏,步步杀机的地方。/p早期拓荒者和狩猎者的死亡率极高。/p一支数十人的探索队,在荒野中活动三到五年,所有老人统统死光,全都换上了新人,这是很正常的事情。/p在图兰泽出生的新一代,并没有饥饿的概念。/p就算通过“哈卡”,他们的脑子里,偶尔会闪过父辈们在希望号上,忍饥挨饿的记忆。/p然而,面对满坑满谷,随手可得的曼陀罗果实,虚无缥缈的可笑记忆,几乎瞬间就被眼前的现实砸个粉碎。/p正应了地球人的那句老话:/p一切在我出生时就已经存在的东西,都是理所当然,天经地义。/p如果说,老人们还将越来越多的曼陀罗树和果实,当成永不枯竭的海水。/p和曼陀罗树一起的诞生并成长的新一代,简直将曼陀罗果实当成了空气。/p除非窒息,否则,谁会在意无处不在的空气?/p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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